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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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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都察院大牢之中,官員們哭嚎叫囂,他們本已死路一條,如今卻絕處逢生,如何能不賣力?全部都大喊冤枉,要求覲見皇帝。李璧一走入牢中,眾人怒罵他嚴刑逼供、逼死老臣、陷害忠良,要他為吳太師償命。李璧冷笑一聲,一揮手,侍衛們打開牢房將罵得最兇的華滇給拖了出來。

“你們做什麽,你們要做什麽!李璧!你已經逼死了吳太師,怎麽,你還要逼死本官麽!好,你有種就動手,明日朝堂之上陛下定會還本官一個公道!誰忠誰奸,且讓大家評判!”

牢中其他官員也高聲附和:“王爺又怎樣!殘害忠良,陛下定然不會坐視不理,你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李璧坐在侍衛們搬來的椅子上,拿出一份奏折,華滇則被壓著跪在李璧身前三尺。華滇譏笑:“怎麽,王爺這是要動私刑!”李璧沒有理他,你若是打開奏折。這是他呈給皇帝的奏折的草本,給皇帝那份已為皇帝認可,寫好了詔書,只等明日交到中書省潤色,待四天後的朝會宣讀,如今,那份詔書怕是難見天日了。

李璧朗聲念道:“罪臣華滇,任中州知州,五年,貪汙白銀三十萬兩,其中安遷銀八萬;收受賄賂八十萬兩,古玩玉器三十二件折記三十萬兩,有二十萬兩白銀未知出處,另向他人行賄六十萬兩。在任期間玩忽職守屍位素餐、結黨營私,致使轄下遷民死亡、法紀敗壞、上行下效、臟官橫行,百姓有冤難訴苦不堪言!有華滇及諸人口供、華府查抄白銀和賬冊為證,經三堂會審,罪證確鑿!依本朝例律,斬!”

“斬”字剛落,華滇還沒能說一句話,徐峰快刀已出,銀光一晃,方才還狺狺狂吠之人已是人頭落地,圓滾滾的頭咕嚕咕嚕滾到牢房邊,撞上欄桿,血漸在被關押官員的囚衣之上。

“啊,啊!!!!!”

眾人驚恐不已,此時他們才發現,李璧此次前來所帶的衛士皆穿王府侍衛服,並非是獄卒官服,他是真的要動私刑了!

李璧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徐峰刀上血還沒擦,侍衛們就又拖了一人出來,李璧照樣念過罪狀、證據,後再由徐峰行刑,片刻之間已斬三人!

其餘眾人再不敢罵,求饒之聲不絕於耳,更有那奸滑的痛哭道:“王爺,王爺您何必如此!我們只是貪了些錢財,我們知道錯了,您就饒過我們吧!您這樣怎麽對陛下交代?為了我們這些小人賠上您的性命,不值當啊!”

李璧不為所動,又接連斬了兩人,之後親自走到牢房邊。牢裏人頭滾地、鮮血蔓延,黃琪死死貼在墻角,恨不能融了進去。眼看李璧離自己越來自己、自己逃脫無望,他只能哭著跪了下來不斷磕頭求饒:“王爺饒了小人吧,饒了小人吧王爺!小人都如實交代了,也,也沒有說要翻供,小人願意領罰!王爺,您饒了我吧!”

李璧身上沾了血漬,目光愈發淩厲:“黃琪,貪贓安遷銀五萬,收受古畫三幅,折記十萬兩,念你如實供述且檢舉罪首有功,留你一命。牢內諸人,你們活著非是我李璧心軟或是畏懼,而是你們罪不當斬,願你們牢記今日之事,再有貪贓枉法者,定斬不饒!”說罷轉身離去。待這些殺神離開,黃琪身子一軟癱在地上,褲子一片溫濕。

“王爺,咱們現在去何處?”

“孤去宮裏請罪。”朗月當空,清風震袖,李璧挺身而立,如千年松柏,霜雪不能壓。他從懷裏拿出一疊銀票:“這裏有三萬兩,銀子不多,跟兄弟們分分,明日一早就出城去吧。”

餘潛淵不肯要:“王爺您這是做什麽!咱們早就說了,願追隨您同生共死,您將我們當做什麽人!”其他兄弟也都點頭稱是。

李璧笑了笑:“你們都是好樣的,但既然能活又為什麽要死?孤畢竟是父皇的兒子,他不一定會真的要孤的性命,但你們就不一樣了。快走吧,若是有緣,日後再舉杯共飲!”李璧跨上馬去,向眾人抱拳,策馬而去。餘潛淵還要追,被徐峰攔了下來。餘潛淵氣道:“你這是做什麽,你要我聽話出城?”

徐峰答:“冷靜些,咱們不出城,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若是王爺無事,咱們或是遠走江湖、或是改名換姓再來報效,但若陛下不公不明,咱們就是王爺最後的希望!”

餘潛淵恍然大悟,又記起自己在城中還有處別院,當即領了兄弟們前去。他們確實不能死,他們要活,至少在李璧出事前,他們要保全自己!

李璧不願連累侍衛,陶夭自然也不願讓府中眾人白白送命。他先給張真、陳耳各自分了一萬兩白銀和一千兩黃金,找了侍衛打點馬車將二人送出府,等待城門開啟。兩位先生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前途未明之時保存實力東山再起才是上冊。他們二人還詢問可要帶上府中小姐一起逃亡,卻被陶夭拒絕。

“陛下並不一定會降罪王爺,更不一定會連累府裏,我們若是走了,反倒要激怒陛下。只要我們還在,府內被遣散的人就能不被追究,可若我們走了,大家就都跑不了了。二位先生的好意本君替王爺領受了,只願先生們前途似錦,若有來時,咱們府中再敘!”

張真感慨不已:“最初時老夫是有些看不起王君的,唉,是老夫眼拙,不識璞玉。”

陳耳則道:“王爺王君吉人天相,又做了許多好事,老天有眼,定不會讓王爺王君出事的!不才等著與王君府□□酌的一天!”

送走兩位先生,寶祿、茯苓已將闔府眾人喊到府庫之前。陶夭打開府庫,命劉總管與寶祿、茯苓發放賣身契,並一人十兩紋銀,打發下人離去。如此大的動靜,嬋娘和齊夫人都被驚動,匆匆趕來見到如此景象一時一頭霧水。

“王君,你這是要做什麽!”

陶夭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看府中下人,這才道:“王爺要去做大事,恐會忤逆陛下,怕會牽連府中,故而才遣散大家,大家領了銀子和賣身契,另尋前程去吧。”

嬋娘又驚又疑,她上前扯住陶夭:“究竟怎麽了?王爺呢,他要做什麽?”

“王爺去都察院處置貪官汙吏了。”

“什麽意思?”

陶夭嘆道:“一時難以說清楚,我只能告訴你,王爺做的事無愧天地百姓,卻會觸目陛下,屆時陛下雷霆震怒,咱們府上……怕是要不好。”

“不可能!”齊夫人花容失色,跑上前來追問,“不可能,怎麽會呢!王爺怎麽能去忤逆陛下!那我們怎麽辦!我,我現在回去收拾東西,王君您要跑的時候可一定要帶上我!”

嬋娘也忙道:“對對,收拾東西,快去吧小姐叫起來!咱們馬上走!”

陶夭命卷黛和楓兒將二人攔下:“下人們可以走,我們走不了。我們是王府的人,同王府共榮辱,誰也逃不掉。咱們要和王爺同生共死。”

“誰跟你們同生共死!”嬋娘崩潰大哭,“你們倆人濃情蜜意的時候嫌棄我們多餘,如今要死了拉上我們了!你們好大的面子!好,我活該嫁給李璧,活該跟著他死,我的女兒呢!她們還那麽小,她們還那麽小!你枉為人母!李璧枉為人父!”

陶夭毫不動搖:“天下從沒有白得的好處,二哥身為王爺就該擔起百姓疾苦,就該為民請命;蕙女、菩娥、蓉奴、芯兒蕊兒,她們享有的榮耀就是她們要承擔的責任!王爺之前也說過,與你雖無愛意卻有親情,咱們是一家人!誰也逃不掉,誰也不能逃!你覺得你無辜,寶祿、茯苓、楓兒、秋玲,她們豈不是更無辜!誰會認同他們無辜!來人,扶兩位夫人回屋休息!”

打發了她們兩人,將府內的事交給寶祿他們打理,陶夭換了衣服,前去東宮叩門。此時已近五更天,太子難得無事,同隨遠早早安寢,正迷迷糊糊被喊了起來,說是陶夭來見,太子很是意外,卻也不敢怠慢,忙將人請了進來,聽他說如此這般,頓時驚了一身冷汗。

“二哥他瘋了麽!”

隨遠嘆道:“姐姐嫁與這樣的人物,縱然下場如此,心中想必也驕傲得很吧。”

太子無奈:“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麽……父皇是什麽人,無能也好,貪贓也罷,父皇最忍不得的是不聽話!二哥此舉不就是明擺著同父皇對著幹麽!”

陶夭替李璧辯解:“可王爺是為了百姓,為了三萬遷民的亡靈!”

“那又如何?那些人已經死了!在父皇心裏,他們不過是萬萬之一!四萬遷民都抵不過一個肖鵬!”

“可還有活著的人……”

太子苦笑:“王娣,你不明白,皇帝眼中的天下,是一棟宮殿,百姓是石頭,官員是梁柱。一兩塊、一二十塊、一二百塊石頭沒了房子也安然不動,一根梁柱拆錯了,轟然崩塌。在陛下看來,二哥此舉就是拆他的家啊!”

陶夭不服:“就算天下是宮殿,百姓也不是墻磚,是基石,基石不穩,梁柱再怎麽搭也扛不起風雨!二哥分明是幫他穩固地基!”

太子搖了搖頭:“你還不明白,重要的不是這件事如何,而是這件事在父皇心裏如何。”

陶夭覺得心涼:“陛下為什麽這樣對王爺,王爺就,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太子嘆道:“不是父皇如此對皇兄,是皇兄如此對父皇!君臣父子,最重要的就是一個信字,你心裏信不信另說,你怎麽能明裏表現出懷疑呢!吳太師已死,覆巢無完卵,他的黨羽們哪裏還能有好下場!皇兄為何就如此沈不住氣、篤定父皇會放過他們呢!”

“可是,可是上次就是如此啊!而且陛下根本不在乎安遷銀……”

太子看著陶夭,只覺得雞同鴨講。也難怪,懷疑就是一粒種子,早就播灑在李璧的心上,一旦萌芽,他就再也無法冷靜地面對皇帝。其實何止李璧,就是自己也覺得皇帝很可能息事寧人,但朝中辦事講究的就是一個“順”,就算要爭取也得順著皇帝,與他對著幹只能自取滅亡。

“王娣,你回去吧,皇兄是寡人的親兄弟,此事寡人絕不會坐視不理,但父皇一向難以取悅,寡人只能盡力而為……你回去之後別再想其他辦法,別再去找別的人,更別踏入宮門一步,只靜靜等寡人的消息,知道麽?”

“那,那要是其他人來府上呢?大哥知道了一定會來問的……”

“陶大人頗得聖心,他本就是你大哥,見了也無礙,其他人就閉門謝客。”

陶夭點了點頭,向太子拜謝後才離開。太子癱在椅子裏,只覺得疲憊異常,隨遠不忍,上前扶上他的肩:“這事很難辦麽?”

太子搖了搖頭:“難不難在於想要個什麽樣的結果。只是保住他們一家那容易的很,虎毒不食子,父皇再生氣也不會因為二哥殺了幾個貪官就對他下手;可他在朝是寡人的助力,也是兒子們的榜樣,他若失了聖心,我們這些兒子以後就更難過了……”

陶夭縱然不安,仍聽太子所言回到府裏,帶著不願離開的下人閉門謝客。他站在廊上,盯著太陽逐漸升起,直到等來李璧被下獄的消息。

幼筠果然找上門來詢問情況,陶夭一一告知。幼筠嘆道:“聽聞陛下震怒,吳太師及其他被斬官員的親友聚集在都察院鬧事,許多大人還約好一同上奏,要求嚴懲王爺。”

陶夭垂下眼:“我,我始終覺得王爺沒有錯,我已做好了準備,把府裏能送走的人都送走了,大不了,大不了就給他們賠命!”

幼筠瞧著自己這個阿娣,有些心疼:“你倒是變了許多……這事王爺做的雖偏激,但也不是沒有道理,陛下如今也在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三日後朝會此事應該就會被搬在朝堂討論,到時應該會有個結果。”

於是只能繼續等待。三天,許多事情都在發酵。

三日後朝會,幾十位大臣聯名上書,彈劾李璧逼死老臣、屠殺朝官、嚴刑逼供、殘害忠良,專斷霸權,借查案之名排除異己,暴戾不仁、忤逆不忠,苛如張杜陵,奸如來俊臣,不逞不足以平眾怨!

幼筠道:“華滇等人貪贓枉法證據確鑿;吳太師自投牢獄自認其罪,堆積如山的紋銀難道是假?三萬遷民冤魂難道是假?白紙黑字的鐵證難道是假!諸大人說肅王殘害忠良,哪個是忠良?貪汙賄賂、欺上瞞下、逼死百姓的忠良麽!”

大臣道:“吳太師寫得清清楚楚,安遷銀的事全是他一人所為,同其他人無關!”

“史書厚載,仍有偽飾,吳太師之所寫就是事實麽?何況大人們怎能確保這信就是吳太師親筆所寫?吳太師甚愛清名,雖自投入獄但罪名還未有,身上無一傷處,監牢之人也說未有異樣,好端端的,他怎會自盡而亡?又於誰有利?吳太師的死你們置之不理,吳太師的信你們倒奉如圭臬了?倒不如請陛下先將吳太師自盡的事調查清楚,再行決斷!”

大臣們不肯,朝中的事一拖四五六,現在處置不了,時間一久,皇帝想起兒子的好,就更不會嚴懲了:“自盡便是自盡,再調查又能有什麽結果!就算他們真的有罪,我朝律法有文,斬刑需三堂會審、陛下批閱,以後由專人行刑,陛下尚未下召,肅王就私刑斬首,此非大逆不道之舉!”

幼筠立即向皇帝道:“肅王嫉惡如仇,見吳太師書信,定然以為是犯臣華滇等人威逼太師、迫其自盡,怒火中燒,這才行為失當。肅王雖初於好意,但畢竟太過偏激,請陛下處他禁閉三月!”

太子悄悄瞥了幼筠一眼,難怪皇帝如此看重他,這人看著不溫不火,卻內藏乾坤,是個可靠之人。大臣們也沒想到迂腐古板的陶太傅竟能教出這麽個巧舌善辯的孫子,往日的沈默寡言全都是假象!大臣冷笑:“如此重罪在小陶大人眼中只需禁閉處罰,您倒真是肅王的好連襟啊!”

幼筠冷笑,正要回答,自歸朝後就一直沈默的高僖厚竟然站了出來。此人與李璧素來有怨,又是吳太師愛徒,幼筠已做好與他一辯的準備。

只聽高僖厚道:“諸位大人應該都知道,吳太師乃下官恩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吳太師對下官的恩情深如父母!吳太師之死下官甚為哀傷,恨不能以身替之,可即便如此,肅王逼死吳太師之事,下官還是請陛下從輕發落!”

連皇帝都驚訝不已:“你要朕饒過肅王?”

高僖厚叩首道:“下官曾在何玉與王爺一同治疫,親眼所見王爺愛民如子,王爺民望之重,讓下官動容!陛下請看!”高僖厚一招手,門外兩名內侍擡了兩匹白布進來,白布長有百尺,展開後從大殿一直鋪到殿外,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按滿了手印。

皇帝不自覺站了起來,走上前細看,這些名字各不一樣,有的筆墨俊秀,有的只能勉強辨認筆畫,那些掌紋也大小不一,布匹上面還有許多汙垢,雖然骯臟褶皺,卻也告訴眾人,這些絕非偽造所得。

“這、這是什麽?”

“這是民心吶!何玉縣的百姓聽說肅王被關押,紛紛請願求陛下放過肅王,特意寫下了這‘萬民書’,許多百姓不會寫字,決然刺破手掌按下手印,陛下,這些是百姓的心頭血啊!在百姓們心中,肅王君就是菩薩轉世,肅王爺就是天神下凡,他們願意以命換命為肅王請命!”

太子冷汗直流,一步上前踩在這“萬民書”:“短短三日,何玉的萬民書怎能送上都城來!這必定是作偽!高大人,您就算想救肅王,也不該裹挾民意!”

高僖厚滿臉急切:“臣也不知何玉縣的百姓如何知道此事,但百姓們一聽聞肅王有難,紛紛湧上街頭,您看著這幾萬人的簽名按印若是挨家挨戶去求沒有十天半月絕難弄到,可何玉縣的百姓是自發湧上街頭,不過半日便寫好了這萬民書!再快馬送來盤龍,正是今早才到!早在疫病未除之時他們便說菩薩顯靈,直言王爺和王君是天神下凡,許多百姓都親眼所見可以作證,陛下,就算您不為百姓,為了不被上天懲罰,也不該處置肅王啊!”

“胡言亂語,鬼神之事豈能妄言!”

“萬民書為證!”

“民心不可違啊……”

春熙兩腿發軟,死死盯著皇帝,只見皇帝面色陰晴不定,他轉過身,邁上禦階,扶著禦案閉上了眼,眾臣還在揣摩皇帝心思,就聽“碰”一聲,禦案被掀翻,桌上奏折印章摔了一地。

“好好好,好一個天意昭顯,好一個民心所歸!朕這個真龍天子都比不上他們夫君菩薩天神的排場!朕今天倒要看看,天意何歸!來人——”

“父皇!”太子哭喊著跪下,膝行上前抱住皇帝雙腿,“父皇,事關重大,三思而行啊!”

“怎麽,你也要違逆朕!”

一直作壁上觀的張青陽站出列來,向皇帝躬身道:“陛下,神佛之事不可妄言,高大人既然在朝堂上說了出來,就需仔細調查才好,絕不能讓有心之人借機生事。臣自請查明此事。”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好,好,好!此事就由張相處理,高僖厚重大四十大板,扔出宮門!不孝子李璧褫奪一切職務,關押天牢聽候發落,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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